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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文学 > [综英美]他们都说我们在一起是浪费人设 > 第203章 Ch200. 有一首长诗
 
啪嗒。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蝙蝠侠猛然回头, 但背后空无一物。

“怎么了,蝙蝠侠?”戈登站在蝙蝠灯边。

“没什么……也许是一些幻觉。”

“那么我想你应该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关于今晚的这些事情,关于你的……宵禁要求。”

戈登点燃了一根香烟,他今晚是一副背带裤加衬衫的装扮。

“我们按照你说的准备了, 但事情却变得更加棘手……我的其中一些下属认为这是你的责任, 而我很难给他们解释, ‘如果小丑确实死了, 现在满城那些绿色的鬼影子又是谁?’以及‘阿卡姆的越狱难道就一点风声都没有吗?之前一个月明明满城风雨’。”

“因为我被误导了。”

“……什么?”

蝙蝠侠并不讳言自己的失误:“有一种超自然力量, 它能将一定范围内流行的谣言赋予实体。如果你还记得两个月前钻石俱乐部的惨案,它们的罪魁祸首就是同一类人, 由于我们除掉了前者的凶手, 便招致这次的报复。不管它以怎样的手段实现, 他们的目标都是在今夜让哥谭流尽最后一滴血。”

“……抱歉,也许是我老了,你说的每一个词我都能听懂, 连在一起的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蝙蝠侠转向戈登:“你看过《猛鬼街》的电影吗?这次的事件中心就是类似于佛瑞迪·克鲁格的东西,谣言使他存在, 然后他就能通过恐惧杀死他人。大街上的小丑和类似的生物都是从这座城市人心中的恐惧诞生的幻影, 而所有曾令我们畏惧的强大敌人也可能借此在我们面前出现。”

“听起来糟透了。你能保证不会出现一个达克赛德吗?……抱歉,今夜我甚至不该提起这个名字。”虽然不懂那些神秘侧的事情,但戈登很快想起了《猛鬼街》的剧情, 而佛瑞迪·克鲁格的比喻也使他快速理解了大致的缘由:“我想这是否已经进入了正义联盟的任务范畴?”

“理论上如此, 然而今夜的哥谭是个封闭的孤岛, 我们没有呼叫救援的机会。”

事实上, 那些超级英雄来得越少越好。根据梅涟·所罗门告知他的瓦拉齐亚之夜的原理, 谣言会确立一个中心人物, 这个人物的原型必须是个体且拥有知性;谣言的散播地点内有一名或数名谣言的接收者, 以他们内心的恐惧为蓝本,会诞生出瓦拉齐亚之夜的“触/手”,帮助本体完成“将谣言发生地的鲜血吸干”的目标。

“那我们该怎么做?”戈登狠狠吸入一口烟雾,蝙蝠侠的描述过于玄幻,听起来缺乏实感,它甚至不比阿卡姆的逃犯们更可怕,在过去有数次他们是真的差点儿毁灭了哥谭。

“谣言是种虚幻的东西,就和佛瑞迪·克鲁格一样,我们无法消灭它的本体。它在诞生后只有杀戮一个目标,我们唯一能做的是阻止它的所有进攻,然后等待天亮。”

“你来得及吗?除了谣言制造出的幻影我们还有货真价实的阿卡姆的逃犯,保不准还有浑水摸鱼的流氓混混以及抢劫犯——哦,我忘记了,你还有红头罩可以帮你。”

令戈登想不到的是,这个名字反而让蝙蝠侠的身体绷紧了:“没有什么红头罩了。你可以在今晚的敌人名单上再加上他的名字。”

“什么?!”戈登听起来有些崩溃,任谁知道在这种关头敌人反而多出了一个都会心烦意乱。

他现在非常想要质问蝙蝠侠是怎么把敌人变得越来越多而盟友越来越少的,但他没有质疑蝙蝠侠的决断:“你说了算,反正他本来就是我们的敌人,因为你我才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事情。让你的人待在室内,今夜哪里都不要去。”

这下戈登真的勃然大怒:“你在开什么玩笑,都到了这一步,我们gcpd就真是纳税人钱供养的废物吗?”

蝙蝠侠抿紧嘴唇,没有说话,但恶意解读的话他似乎就是这个意思——如果gcpd能给力那么一点儿,在战斗中击毙了几个阿卡姆罪犯或者黑帮分子,他今晚要对付的敌人就少得多了。

说到底,从犯罪分子手中保护市民本来就是警察的职责和义务,而不是他的。

就在这时戈登的通讯响了起来。

“吉姆,快看电视,是稻草人!”一名警员在通讯中喊道。

蝙蝠侠已经同一时刻打开了蝙蝠手表,稻草人的大头顿时出现在视频讯号中,它看起来像是劫持了电台信号面向全城同步播放的:

“晚上好,诸位,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稻草人。”稻草人的模样倘若配上一把镰刀,就是栩栩如生的披着斗篷的死神,或者如果你是个狂热的游戏爱好者,你也可以称他为收割者。但他的声音却并不如他给人的印象一般嘶哑难听,它就像冰冷的银色餐刀,优雅顺滑地切入石墨与锡的漆黑合金,正如每个人黑夜的梦境。

“就在前夜,你们的蝙蝠侠声称他消灭了小丑,然而结果如何呢?我相信每个人在电视机里看到我出现时,心里就会浮现出一个答案。一直以来……他,还有那些戏服疯子,都让你们沉浸在一个错误的事实里:那些最恐怖的事情总会过去,而英雄就会在之后出现来搭救你们……

“但我会让你们知道,这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在所有的感情消逝的终末,只有恐惧永远留存。

“今夜,将是哥谭的终结。可爱而愚蠢的哥谭人们,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不会来救你们,但整个世界将看到你们的悲惨。你们会流尽最后一滴血,在绝望和恐惧中撕扯着自己的喉咙哀嚎而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世界将真正明白恐惧的含义……没有任何人再能够阻止我,哪里都不存在!”

“哔啵”,通讯关闭了。

“所以,你还坚持刚才的想法吗?”戈登语气古怪地说。噢,能够嘲讽蝙蝠侠,那可是难得的机会。

他们站在gcpd的楼顶上眺望远处的城市,伴随着稻草人方才的直播,肉眼可见城市中的气氛开始变得异样。也许大部分的居民都已经习惯了这类状况,不会因为一个疯子的豪言壮语就弃城逃跑,但骚乱总是免不了的……而骚乱,很容易就发展成为暴/乱。

“……你们去对付全城各处小丑幻影的进攻,那些不是真人,带上重武器也无妨,而你们只是普通人,瓦拉齐亚之夜选中你们的概率也很小。”蝙蝠侠终于勉强地松口。在他眼中哥谭的警察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无法从超级恶棍手中保护自己,一直以来也被归作蝙蝠侠的羽翼之下。

“那么你呢?”

“我去抓捕稻草人,还有阿卡姆的其他逃犯。”

或许不是抓捕……而是去拯救他们。即使是蝙蝠侠也曾犹豫过今晚的千头万绪如何处理,跳出来的稻草人反倒给他列出了一个优先选项。

“等一下,你的那些助手们呢?我们还有满城的骚乱需要人去处理!”

蝙蝠侠和戈登同时抬头,只见悬浮在云层之上的无数绿色浮标忽然一道又一道地飘下,每一个落点,都是一个抱着武器正打算出门的可疑人士。他们还没踏出家门口,就软软地晕倒在地上,陷入了香甜的睡眠。

“上帝啊,原来你带了绿灯侠当助手——”戈登惊喜地说到一半,一回头,身后早就不见了人影,脚下的街道上只有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清脆地回响。

“……马?”他捏了捏鼻子,“我以为那是我们老了之后的选项……”

半空中绿色的流光仍在纷纷降落,每一缕都在精准制导下改变了人类的脑波,让他们安详平稳地陷入休眠,夜晚竟然仍如之前一般平和寂静。

然后,好不容易转为多云的天气,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吃惊的戈登一不留神揪下了鬓边的一簇白发,不知为何,紧张紧迫的心情消失了大半。

“也许再过个两三年,我终于可以考虑退休的事情……”

视线尽头,那道黑色的身影伴随着马蹄声很快在黑夜中远去。

“他也老了啊……”

……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

“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

像一个文质彬彬的学者,一个垂暮的老人,小丑坐在摇椅上,戴着紫色的眼镜用舒缓的声音诵读着威廉·巴特勒·叶芝的诗: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慢慢读着,追梦当年的眼神)……”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成了一个诗人。”稻草人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将冰冷的目光投射到他的身上。

“当然,我也是会看书的,不然我从哪里学来的知识和技巧,难道我天生就会吗?呵呵呵,说不定呢?我的小蝙蝠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他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语气之中满怀爱意地,小丑又继续捧起了书: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d grace(多少人爱过你昙花一现的身影)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真情)……”

“我认为你已经死了。”

稻草人又一次极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节奏。

“你难道不知道过一过二不过三吗?!”小丑不满地合上书本,跳了起来:“小丑永远不死!只要他们记得我,我就会永远存在!”

“听起来就像佛瑞迪,”稻草人慢吞吞地说,“但你弄错了一件事,只有你继续存在,他们才会记得你。”

小丑的表情忽然变得极为不善。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忽然一屁股又坐到刚才稻草人坐的位置,阴沉地笑了起来:“看上去你遇到了一些麻烦。”

稻草人没理他,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但目光却诚实地追随小丑的双手而去。

翘着兰花指的喜剧演员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打了几下,展现出哥谭各处平静安稳的景象。

“你的电视恐吓没能起到任何效果啊,小稻草?”他嘎吱嘎吱地笑着,露出一口弯到颊边的尖利白牙。

“……蝙蝠侠没有这种力量。”半晌,稻草人动了动嘴唇。

“因为你们在阿卡姆的糖果屋待太久了,外面的时代把你们甩飞了几百年。”小丑望向他时笑得异常亲切:“那只可恶的小鸟显然有备而来,他猜准了我们的开头三步,不过没关系,我就是那个挥动魔杖的老巫婆,我会帮助你把一切恢复原样……一切的关键在于,我们要先搞掉看护小鸟的恶犬。”

“……然后?”稻草人半天没等到下文,“我们就去逮住那个前罗宾威胁蝙蝠侠?”

“太老套了!”小丑摇头:“说不定我们什么都不做,小蝙蝠就被他逼疯了!”

他乐不可支地狂笑起来。

“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不可能让给别人呀!哈哈哈哈哈哈!”

“……噢,我很期待我的恐惧毒素对一个绿灯会有什么样的效果。我绝不会再重蹈上次的覆辙。”

地球上的第一位本土绿灯哈尔·乔丹曾在哥谭中过他的恐惧毒气,但最终的结果可以说令稻草人颜面扫地——哈尔什么事都没有,他甚至不需要服用解毒剂,就顺畅地重新戴上绿灯戒开始工作。

“不不不,我才不想把赌注压在你的毒气效果上——”稻草人对小丑的诋毁怒目而视,但小丑显然不把这当成一回事:“为什么不试试更有效的办法呢?”

※※※※

“在所有人当中,你是最没有资格同我谈论程序正义和法律审判的一个人,哈维。”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法律是什么狗屁,它只为制定者和背后的利益集团服务,就算倒过来写都跟正义没有必然关系。”半张脸被硫酸毁容的双面人被捆着双手绑在杰森面前。“而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当日的我自己。”

一个狰狞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划开:“你瞧,你乐在其中不是吗?因为法律拿我们这些人毫无办法,我们就只能使出法律外的招数。然后一旦开枪就完了——‘多么简单的办法啊!’从此以后你都会这么想。那么找证据还有什么意义,伸张正义还有什么意义?法庭和警察何必存在呢,看谁不顺眼,开枪把他杀掉就好了!”

“所以,这就是你从哥谭的光明骑士,检察官‘哈维·登特’堕落为双面人的心路历程?”

杰森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垂下一双踏着系带长靴的腿,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硬币。但出乎双面人所料,自己这番诛心的话语似乎没有给红头罩造成任何影响。

“你知道吗,哈维,其实我很高兴我们至少有着一些共同语言,能在先提条件上达成共识。我就无法跟那些认为法律至高无上、法律即是正义或者法律代表着所有人利益的人对话——因为我们的世界观就完全不同。直到现在这个时代,在某些阿拉伯国家,试图决定自己婚姻的女性还会被处以石刑——那就是正义吗?哦,也许是当地既有利益集团的正义。”

“但正义也不是我们现在要讨论的话题,它和你的问题毫无关系。你在法庭上向那些讼棍学习了偷换概念的好方法,啊哈?…………嘘,别说话,我看过你的资料。我知道,当你发现你的工作无法将真正的犯罪者绳之以法的时候,你悄悄地选择了跟我现在一样的做法,对吗?”

“…………”

“虽然蝙蝠侠没同任何人说过,但你就是‘节日杀手’之一。你杀死了一些罪犯,然后为了隐藏自己,你选择了继续杀下去。”

“我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动机,因为你要继续‘维护正义’,不能过早地暴露在人前;可很不巧的是,没过多久在法庭上,一个替人顶罪的罪犯受人指使,将一瓶硫酸泼在了你的脸上——他也不在乎多加一条罪名了——你内心的另一面终于觉醒,意识到杀人其实对你而言非常快乐……于是乎,‘蝙蝠侠,我不做检察官啦!’”

“那并不好笑。”双面人冷冷地说。

“所以我没有笑。”杰森说。

“难道你认为你和我有任何不同吗?”双面人继续讥讽。

“你觉得你和弗兰克·卡斯特的区别在哪里?”杰森反问道。

双面人陷入了沉默。

弗兰克·卡斯特是惩罚者,而他只是双面人。罪犯们听到前者的名字闻风丧胆,听到他的名字却欢呼雀跃,高兴于昔日检察官的陨落,而就连在国际刑警那儿的赏金,弗兰克·卡斯特也比他高得多。他在杀死了害死自己家人的黑手党以后,几十年如一日地开着他印有硕大骷髅头的车横冲直撞,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没人听说过他杀错了一个好人,也没人听说他被警察逮住了。

这对哥谭这些笃信着小丑那套“任何人度过了最糟糕的一天、任何人越过了那条线就会滑落”的人们,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觉得有一件事非常奇怪。既然你们知道自己作恶会十分快乐,也知道另一些好人做坏事时会恐惧得呕吐,为什么你们还会坚持以己度人,认为每个人越过线就会发疯,每个人都享受杀人的快乐?”

“就像其实第一次杀人时很多人根本不会呕吐,也会有人对此既不兴奋、也无罪恶感。”顿了顿,杰森补充道:“当然你们也不会理解有人在忍着恶心干这些必须要干的事,所以他永远不会越线。”

双面人抬起了头,他没有说什么“只做该做的事那不就是机器人吗”之类的废话,他曾经是个检察官,见识过无数人情世故,他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还不至于如此浅薄。

他只说了一句话:“但大多数人不会赞同你们,你们不会得到鲜花和掌声,你们会永远流离失所、众叛亲离。”

“感谢你的祝福。”杰森点点头,仿佛那就是赞美似的,坦然领受了他的诅咒。

“不过我已经从某个人那里学习到,做了什么事就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因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

蝙蝠侠忽然勒住缰绳,打马回头,座下的马匹踩在水塘中,甩了甩毛发沾上的雨水。

他听见不远处传来一记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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